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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红小火车,跑通乡村振兴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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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绿皮慢火车,不只是诗和远方。它曾经作为人们出行的重要交通工具,驰骋于大江南北,承载了几代人奔忙的脚步和幸福的回忆。包括记者在内的不少人,也都有一段与此有关的“独家记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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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7053次绿皮火车上,乡亲们可以在车厢里悠闲地做着手工艺品,旅客可以欣赏,也可以购买,两相得宜,油然生趣。

  周末人物·中国新闻名专栏

  淄博至泰安的7053次列车是山东仅存的绿皮慢火车,平均时速只有30公里左右,至今在辛泰铁路线上已运行了46年。它票价亲民,满载着沿线山区乡亲们“走出去”的希望,被人们亲切地称作“庄户列车”。

  □ 大众报业·大众日报记者 田可新 实习生 王树平 通讯员 刘珂珂

  受山东中铁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委托,济南大学文化和旅游学院团队,和山东中铁文化传媒集团一起,对7053次列车展开了全面的创意策划,注入了颇多文化元素。4月10日,全新升级后的7053次公益慢火车首发,带领乘客开启了感受鲁中山区独特魅力的体验之旅。

  “起初的主题,叫‘开往春天的列车’,意在人们搭乘这趟列车,穿行在怡然的风光间,有悠然自在的文化体验,感受的是温暖,奔向的是希望。”日前,和记者聊起对7053次绿皮慢火车的策划,济南大学文化和旅游学院院长刘建波兴致盎然。

  “哐当……哐当……火车声声慢,它摇出了年长者的乡愁,也吸引年轻人去解读‘新的浪漫’。我们相信,7053次绿皮慢火车会成为又一处网红打卡地。在整个创意、策划过程中,我们尤其着力提升列车的文化属性,融入硬件改造、文化包装、功能设计、车厢改造设计等支撑与保障规划,希望通过先进的理念、创新的产品、鲜明的特色、一流的服务,将‘7053’打造成国内著名文化列车品牌。”

  自首发以来,众多“驴友”慕名而来,他们踏上列车,走进大山,享受沿途山野风光,品尝诸多特色美食。“五一”小长假期间,7053次列车每天都会载着近400名乘客展开一段美妙的旅程。

  “最美绿皮小火车”正带着新的使命,驶向春天。

  关于绿皮火车的“独家记忆”

  绿皮慢火车,不只是诗和远方。它曾经作为人们出行的重要交通工具,驰骋于大江南北,承载了几代人奔忙的脚步和幸福的回忆。包括记者在内的不少人,也都有一段与此有关的“独家记忆”。于记者而言,绿皮火车似乎永远通向的是胶东的大海边,那里是幸福的姥姥家——每年盛夏,经过一整夜旅程,就能吃到整盆的鱼虾,和表哥表姐们在果园、在场院尽情嬉闹。即便晕车严重到脚底仿佛踩了棉花,但只要一上了车,心里就是兴奋的。

  “我们这一代人,对绿皮火车更是有很独特的感情。”交流中,“60后”的刘建波回忆起年少时坐火车的情景,也是历历在目,笑言他对这个慢悠悠的“绿家伙”,“又爱又恨”。

  “1987年我考上大学,此后的每年寒暑假,都要坐303次火车。从烟台到济南,火车要整整跑一个晚上,感觉时间真漫长啊。那时候,绿皮火车特别挤,尤其是赶上春运时,车厢里坐满了人,甚至座位底下还躺着人,想上个厕所都上不了,到处都是拥挤吵闹的。”

  讲到这儿,刘建波还给记者说了一件趣事儿。1991年大学毕业时,他陪两位美国外宾从广东湛江坐火车到重庆。他们在湛江站上车,人太多,根本挤不上去。实在没招儿,几个人索性在火车外开启了一扇车窗,外宾“手脚并用”先爬进去,刘建波再抓住这两人的衣服,又靠着身后另一位同事的“托举”,硬生生地塞身进了车厢。“一落到车厢地面,大家全都笑了。两个‘老外’特别兴奋,连声说这是‘adventure tour’,意思是冒险之旅。”

  到如今,拥挤与喧闹,大多存在于记忆里。随着快捷、舒适的高铁、飞机等交通工具的出现,绿皮火车已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。可在刘建波看来,只要穿透长空的汽笛响起,那萦绕在心头的情结,依旧能被唤起。热络地拉着家常的旅客,热情售卖特产的列车员,婉转悠扬的广播音乐,还有冒着热气的暖水瓶……处处都透着一股亲切的人情味儿。“当我们发现,绿皮火车越来越少的时候,反而会心生怀念,所谓的情怀,可能就是这个样子。”刘建波说。

  不只是中国人对火车怀揣特有的情怀。刘建波告诉记者,他在美国圣地亚哥访问时,曾发现一列火车,通过老机车运行,传统风格浓郁的车厢里,设有移动的酒店、会议室、餐厅等等。在那快节奏的都市里,竟有不少人选择乘坐其出行。甚至有公司的总经理,每天早上都要坐着这列火车去上班。“在火车上,人们可以开会、喝早茶,获得便利,也能享受慢一点的节奏。这在汽车上,就很难实现。再者,作为工业革命的产物,从最早烧煤的蒸汽火车到内燃机火车,都是社会变迁、文明发展的有力见证,绿皮火车已经成为有意义的‘文化符号’,令各国人都对其‘情有独钟’。”他说,也是因此,世界上不少旅游观光地都融入了火车元素。在瑞士,在我国的台湾,火车游览都已成了大热的特色项目。

  “像‘7053’这种绿皮小火车,很多人都会怀念它,想去体验它。而且,旅游业从过去侧重‘山水观光游’逐渐转向重视品质的‘度假休闲游’,文化元素占的比重越来越大。对咱山东人来说,胶济铁路、津浦线都有百年多的历史了,里面承载着满满的历史回忆、文化元素,值得我们珍视、开发和利用。”刘建波说。

  “牵着的牛都会被一齐赶上火车”

  为何选择7053次列车开展此次策划、升级?在刘建波看来,这是一条满载希望的“致富列车”。

  美在旖旎的风光。7053次列车是伴随着辛泰线的建设而开通的。在淄博东南部的群山之中,辛泰铁路蜿蜒向前,途经淄博的15个优美古村落、6个特色小镇,串联起了淄川、博山的大片景区,比如齐山风景区、云明山景区、如月湖湿地公园、还有焦裕禄纪念馆(故居)等等。离开淄博进入莱芜后,铁路一直向西,最终便能到达泰山脚下的泰山站。今年,济南铁路局集团公司还利用铁路调图的机会,特意安排济南至淄博的K8279次列车与7053次列车接续开行,提高了省会都市圈与沿线鲁中山区景点的通达性,令沿途风光愈加美不胜收,为省内游客出行提供了新途径、新选择。近年来,辛泰线沿线生态农业快速发展,建有苹果、草莓、黑木耳等诸多特色农产品基地,坐上小火车赶农村大集、下车体验民宿和农家乐,顺道买些当地最有味道的土特产……正逐渐成为许多“驴友”的新玩法,也是乡村旅游产业发展新的活力所在。

  更美在常年的坚守。7053次慢火车始终保持“公益性”的底色。1970年至1974年,在“备战、备荒、为人民”的时代背景下,临淄辛店至泰安的辛泰铁路得以修建、运行。起初,它只是方便铁路职工上下班的通勤车。由于山区交通不便,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安全准时的小火车便成了村民们的出行首选。渐渐地,这趟车就成了山区百姓出山、进山、赶大集、走亲戚的必要交通工具。列车上,常有挑着担子的农民,早晨乘坐火车从山里把一些当地特产带出来,兜售完后再回家。这趟穿行在偏远山区的列车,成为鲁中山区的老百姓与外界联通的重要纽带,在助力沿线脱贫攻坚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。

  “那个时候的火车都是没有门的,老百姓扛着农具,牵着的牛、买的猪仔都会被一齐赶上火车。过去,老百姓外出就靠它了。它的票价一直都是11元5角,平均时速才32公里,慢到沿途的野果都清晰可见。之所以慢,是因为列车全程24个站,能做到每到一个乡镇都停,还选择性停一部分村子。山里的老百姓上来坐一站,直接在车上买票,和公交车一样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物价上涨了,票价仍旧没涨。铁路部门用低票价补贴这些庄户百姓,是用实实在在的方式在扶贫。”刘建波告诉记者,尽管随着时代的发展,公路建设已是四通八达,很多农户在田里用起农用车、出门开上了小轿车,绿皮火车承担的出行功能大大降低,可7053次列车一直没有停止运行。“我们了解到,这班次火车的运营成本一直在增加。一年下来,铁路部门在这条线要赔上一千多万元。但他们还在坚持,为更多山里人提供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途,为更多城里人展开一幅绿水青山的画卷,实在难能可贵。”

  还美在人。7053次列车的列车长赵新华。她刚刚退休,从年轻的时候就在这列火车上工作,值乘36年。最早时,列车条件差、硬件不行,车上没有广播,需要乘务员一站一站地喊;没有空调只有风扇;冬天还得自己烧锅炉,用两个水壶给旅客供水……但赵新华从未抱怨过什么,表示这趟车就是为山区百姓服务的,只要山区百姓还需要,他们就继续跑下去。这份初心让刘建波深深感动,“我们称她为‘永远的列车长’,我们希望在保留列车特有文化记忆的同时,也完成对铁路人真诚的致敬。”

  “供销社”上了“乡情慢火车”

  接手改造项目后,刘建波专门对7053次列车作过调研。他发现,如今乘坐7053次列车的乘客中,登山者、摄影爱好者、“驴友”占比相当大,城里人越来越多。“这就带来两个课题。一则,坐火车的人大部分不是收入较低的农民了,过去用低票价来扶贫的意义不再那么明显,这样的情况下,要怎样实现更有效力的持续扶贫?二来,在同旅客交流后,发现不少人特别喜欢绿皮火车带来‘慢生活’的感觉,如何在改造提升过程中,增强乘客乘坐的舒适感、满意度?”

  为此,山东中铁文化传媒集团专门组队去石家庄、沈阳等地的车厂考察过,也对欧洲、日本的旅游观光火车进行了借鉴,最终确定,增添旅游元素来完成此次改造。围绕公益通勤、游客需要、文化提升等目的,他们为7053次列车设计了一套VI(Visual Identity,视觉识别)系统,并按照品牌的概念打造这个系统,从而给人们比较强的识别力。“让大家隔着老远就能看到,这就是7053公益慢火车。”刘建波说。

  所以7053次列车和其他绿皮火车带给乘客的视觉感受完全不一样。经改造后,该列车外身涂饰“7053”慢火车形象LOGO,车厢内悬挂以绿皮小火车年代印记、沿线风光、非遗特产、特色美食为主题的图片,保留文化记忆,让旅客近距离感受“乡情慢火车”的独特魅力。其中,“7053”LOGO以厚重、潇洒的书法呈现,使用绿色、棕色、桔红、黄色四种颜色进行搭配,绿色为绿皮火车的主要特征颜色,棕色代表线路穿梭的山区,桔红与黄色则象征沿途所遇到的迷人景致与温暖淳朴的风土人情。

  据介绍,对于7053次绿皮火车的一系列策划主要是借鉴了“好客山东”的元素,“我想,一定把它置于‘好客山东’的品牌体系当中来,所以我们在整个的策划上,包括颜色的选取,都和‘好客山东’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同时,它本身又是绿皮小火车,包含绿水青山这种概念,所以对绿色的元素使用得比较多。”

  而在对7053次列车车厢功能分区布局的设计上,策划团队计划编组6节车厢,另外加挂一辆行李车,行李车为“7053供销社”,5、6、7号车厢则分别为“7053博物馆”、多功能车厢和摄影观光车厢。

  刘建波将“7053供销社”比喻为火车上流动的“乡村集贸市场”,不同的是,顾客变成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,这样将“7053”公益扶贫从低票价的“票价扶贫”升级到产业扶贫,用列车带动当地特色产业和旅游业的发展。“我们把行李车设计成供销社,就是打算把当地质优价低的农副产品拿到火车上来售卖。我相信坐火车的游客一定会接受。”

  有人觉得7053次绿皮火车票价那么低,没有必要改空调车,但是小火车团队认为,“列车应该去适应现在旅游发展的要求,去契合现代人的消费需求。改成空调车,会让乘客乘坐起来比较舒适一些”。

  但考虑到还是应该保留绿皮火车的质朴特征,对于车厢内的硬皮座椅,“我们觉得,不能全部换成软皮座椅,否则年轻人乘坐火车,可能不知道过去的绿皮火车里是什么样子,所以我们保留了硬座席,做了‘7053博物馆’,展现铁路的故事和绿皮火车的历史。”

  还将打造“7053剧场”和“7053驿站”

  7053次绿皮火车开行之后,改造一直在持续。

  刘建波团队还把铁路的文化、旅游、运输的几个功能融合到了一起,按照他们最后的设想,火车涵盖了很多的文化功能,将来会加以推动变为现实。

  他们设想在列车上做图片展,意在进行特色文化展示。他们设置摄影观光车厢,以期为摄影爱好者提供便利的摄影条件,同时对当地的风土人情进行生动传播。“我在车尾看到,几十道老铁轨非常密集,慢慢地在视线中向后退,特别美、特别文艺、特别有感觉,尤其是在早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,或是在夕阳西沉的时候。希望能有摄影爱好者在车尾,记录下那美好的时刻。”

  他们还计划打造“7053剧场”,在车厢内开辟专门表演区域,制定演出时间表,邀请非遗传承人上车表演皮影、山东快书等节目,一方面为乘坐7053次列车的百姓免费送文艺,另一方面也搭建一个舞台,扶持民间艺人传承非遗,推动文化下乡。

  文化属性的提升是7053次绿皮火车升级改造的关键,乡村文化振兴也是乡村振兴的难点。刘建波对记者表示,他们还将充分利用7053次绿皮火车的公益、扶贫功能,打造“7053之声”,利用车上广播沿途讲述齐鲁故事;设计中国首张“火车纪念票”——“7053车票”以及专门的集戳本,乘客可在沿途站点盖章兑奖;设计、开发7053品牌专属文创产品,一方面在火车上进行展销,另一方面通过网络渠道进行推广等等。他们还计划开发沿途民宿——“7053驿站”,7053次绿皮火车让游客走进来,住宿再让游客留下来,那样必定会带动周边餐饮、购物等一系列相关产业的发展,增加农民收入,从而用旅游带动扶贫。

  “除了扶贫外,我们也希望能够把7053次绿皮火车的功能发挥得更大,它的经济效益就会更显著。我相信,这些事情慢慢会变成现实,我们也一直在努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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